陈独秀服刑13年出狱后想回党工作,毛泽东对其归党提出三条具体要求,究竟是什么条件?
1927年初夏,武汉汉口江面烈日如火,陈独秀坐在租界小楼的竹椅上,遥望对岸的军舰炮口,心里第一次真切地感到权力的天平已然倾斜。四月政变的枪声隔着长江仍在回响,国共合作行将破裂,指责、质疑与误解迅速包围了这位曾被称作“南陈”的党首。
几年前,他还凭《青年杂志》把“德先生”“赛先生”带进中国青年的视野;在五四运动的街头,他高举《新青年》社论呼号“东京的樱花开了,北京的柳枝也该发芽”。然而到大革命最紧要的关口,他对工农武装的犹疑与对国民党“改造能力”的幻想,使中共中央在紧急会议上取消了他的最高职务。自此,“领导者”成了“历史错误的承担者”,旗帜还在风中招展,掌旗人却已易位。
失势并未意味着沉默。1932年10月,上海法租界的鸽子刚刚落脚,他的一篇《再论抗日与救国》便让国民党当局大动肝火。很快,宪兵堵住了弄堂口,以“危害民国”的罪名将他押向南京老虎桥。1933年,法庭宣判13年监禁,后改为8年。入狱那天,国防部部长何应钦特意来“探望”。暗淡囚室里,他递上纸墨,“陈先生,可否题字?”陈抬头,只写八个大字:“三军可夺帅,匹夫不可夺志。”何应钦微微一笑,收笔而去。
铁窗并未隔绝世事。战报与报纸辗转送入,他在昏黄灯下批注“攘外必先安内”之荒谬;也给旧日学生写信,“天下将乱,吾辈当思救国之诀。”1937年7月卢沟桥枪声炸裂,南京仓促西迁,国民党需要表现宽宏,8月23日提前释放了他。

出狱后,他在南京夫子庙旁租了两间旧屋。戴笠派人暗示:“蒋委员长愿请先生出山,月奉一万大洋。”陈摆手:“我不欠他们债,也不做他们的旗子。”同一时期,延安方面托叶剑英秘密递来口信,随后带着一纸“复党”方案赶来,转述毛泽东的意思:“一要公开承认过去路线错误;二要断绝托派联系;三要遵守党的组织原则。”林伯渠劝道:“老陈,这是回家的路。”陈抬眼,淡淡回答:“后两条我无异议,第一条是叫我否定信仰。”
党内讨论并不平静。王明、康生坚持“托洛茨基支流必须肃清”,周恩来却主张“功过分开”。延安电波来回,终未取得一致。陈独秀将那纸“条件”压在书柜最底层,随后离开南京,赴武汉,再辗转长沙。

抗战阴云笼罩后方,他在长沙岳麓山脚为青年讲西洋文学谋生,一把旧皮箱装着手稿和药瓶。1940年到重庆江津,只剩两间土砖瓦房,菜园里种豆也种忧愁。某晚土匪撬门,笔墨、印章与数十篇手稿被掠走,他苦笑:“字可再写,志不容偷。”
1941年底,周恩来冒着轰炸从重庆城里赶来探视。简陋小屋里,周握住那双消瘦的手,“延安仍盼你回去。”陈摇头:“周公,路已分岔,强并无益。”窗外山风呜咽,两人对坐良久,无言。

长期哮喘和结石折磨他的身体,药费捉襟见肘,学生罗汉常划船过江送来几包山草药。医生建议手术,他轻声说:“若此身不能伏案写字,再活又有何趣?”1942年5月27日清晨,他于江津病逝,终年63岁。当地乡亲用竹轿将遗体抬往白沙井旁的小山坡,友人陶亢德题写木牌,草草安葬。
10多年后,1953年,中央有关部门发函照顾陈家后人生活起居,昔日恩怨终归档案。陈独秀的骨灰后来由家人移葬家乡怀宁的青山脚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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